对于房价为什么会在政府多次出台相关调控政策后还疯狂上涨,这是我一直关注和思考的问题,下面我就谈谈我的看法。房价自从2007年下半年象坐火箭一样上涨之后,终于成为一个最热门的话题之一。因为它属于民生问题,所以可以预见,在未来几年还是最热门话题。
一、角色定义
以前老百姓通过单位分房就可以住上房子,角色也就是老百姓和单位。通过住房改革,社会角色发生了分化,产业链上多出了几个角色:政府、银行、房地产、开发商、房产中介、炒房者(投资者)、杨白劳、买不起房的穷人。原来担当重要角色的工作单位,现在并不直接参与进来。
1、政府
最近10年,政府推动房改、医改、教改等。将房地产和汽车做成支柱产业,以此拉动GDP。地方政府通过拍卖土地获得财政收入——土地财政,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了政府富裕。由于政府不再分配住房,而由老百姓自己购买商品房,迫使广大买房大众成为“杨白劳”,拼命工作才能还每个月的按揭,才能住上房子。在这个过程中,许多杨白劳们通过勤劳致富住上房子。拆迁、推到旧房,GDP增长;通过建造新房,GDP也增长。由此可以看出,GDP的高速增加,房地产行业的发展功不可没。政府通过卖地获得土地财政,国家通过经济发展达到富裕。本来也是好事,但是任何事情必须有一个度!
2、银行
银行也是产业链上的关键一环。
源于一个故事,内容如下:一个美国的老太太20岁的时候开始按揭买房子,等到60岁的时候房子终于属于她了,那么老太太已经在这个房子里已经住了40年。一个中国的老太太20岁开始赚钱,等到60岁终于有足够的钱去买房子,不过她按照她的年纪也住不了几年就要向马克思去报到了。是贷款好呢还是现款好呢?当然是贷款。
银行通过贷款给房地产开发商和杨白劳们,获得利息收入。
3、房地产开放商
通过建造房屋,给杨白劳们提供住房。
5、炒房投机者
炒房投机者分为炒房主力和散户。其中炒房主力犹如股市中的正规军,有著名的温州炒房团和山西炒房团等。散户本质上也是杨白劳,不过买房目的并不为了住,而是通过倒买倒卖博取差价,跟炒股散户一个道理。
散户的诞生,有其深刻的历史根源。在房改以前,单位分配住房,结果是老公一套、老婆一套。积累的财富缺少投资渠道,结果就买了第三套、第四套。还有一些就是需要洗钱的人,钱的来路不明,通过这种途径洗钱。
6、房产中介
通过提供租房、买卖房屋信息,收取服务费。目前提供租房服务的中介,角色有所变化,基本上直接成为二房东。
目前房产中介经常从房主手里把房子租下来,然后再转租出去。比如1300块从房东手里租了一居,然后会以1500块租出去,同时收租房者1500块的信息服务费。
7、杨白劳
这些就是广大的劳苦大众,一般的上班族。为了更直观,戏称为杨白劳。
杨白劳们通过工作获得劳动报酬,获得的收入购买住房。其实,中国的房子按照老祖宗的说法,是不能叫房子的。上顶天,下顶地,周围有庭院叫做宅,没庭院叫做房子。
但现在杨白劳买回来的东西,经常是上不顶天、下不着地,就是鸽子笼中的一个小包间。按照现在的房价,普通杨白劳需要工作20-30年才能买得起这个小包间,而我2008年4月份在波士顿时候,本地导游跟我说,这里的政策是大概工作6-8年买下带庭院的宅子,在中国俗称别野。
8、买不起房的穷人
这一部分人,有一部分将来会转化成杨白劳,有一部分可能只能靠政府了——住廉租房、两限房之类的。
二、房价为什么能疯长
房价,尤其是北京的房价能够疯长,我分为主观原因和客观原因,这些因素对房价上涨都有贡献。
首先从客观上来分析,主要有如下一些因素:
1、经济发展导致收入增高
通过教育改革,精英教育变成了素质教育,提供了大量优质的杨白劳。这些人恰好没能赶上分房,需要通过工作报酬购买住房。
2、区域发展不平衡
北京、上海相对全国来说比较富裕,就业机会多,而其他地方却不行。就我个人体验为例。一个还算名校的硕士,回老家需要找关系才能找得着象样的工作,真不知道是我的悲哀还是谁的悲哀?
所以很多人问我:怎么读完书不回老家?我非常无奈地告诉他们:我只有留在北京才找得着体面的工作。
3、城市化进程加快
政府大力发展第三产业,推进城市化建设,从而有大量半失业者——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。自从这些剩余劳动力进了城,有许多就留下来了。这些也是杨白劳的一部分,因为他们也是买房的需求方。
4、经济、产业结构不合理
经济发展不平衡,产业结构不合理,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。重点发展房地产行业作为支柱产业,导致的结果是其他产业获得支持不够,产生一荣九损的问题。严重依赖出口,内需不足——如果让杨白劳们把钱全部投向住房,必然减少其他消费。
5、投资渠道太窄
中国人有储蓄的传统,那是因为中国的社会还不够发达,社会保障体系不健全,所以具有根深蒂固的思想:养儿防老,养谷充饥,为将来做点准备。不过现在80后、90后的人思想已经有了很大不通。但是因为通货膨胀的原因,大家觉得有钱存银行贬值厉害造成财富缩水,加上创业环境不健全,投资渠道太少,只好炒房炒股。
6、特有的户口制度
北京、上海等的户口制度,导致夫妻结婚时首先考虑房子问题。如果生下小孩而没有房子,类似我这种外地来北京的,虽然本人有北京户口(集体户口),但是小孩落户时却没法落。尽管现在有一定的改观,但并不是很彻底。
7、国际、国内宏观经济形势
全球的一个主要经济发动机——美帝目前呈现衰退现象,加上房地产引起的次级贷危机,导致了数十家银行倒闭,中国的一部分债券投资直接受损。加上美元贬值,油价高涨,美帝经济已经出现危机,从而向全球蔓延。
由于经济全球化,天朝不可能不受影响。国内通货膨胀严重,除了工资不涨,其他都涨。而且据目前掌握的数据,外企给应届研究生的起薪自2004年以来逐年下降。国内企业也是如此。这个显然是受供求规律的影响,供应的毕业生多,需要找工作的人多,开价就低。
如果从主观方面来分析,主要是人为的问题:
1、政府
政府推动房改、教改等,将房地产行业做成支柱产业,直接结果如下:
1)通过教育改革培养了大量优质的杨白劳,增加了住房需求;
2)地方政府通过拍卖土地,刺激了房地产开发商,增加了房屋成本。
2、银行
没有银行,其实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。首先银行通过贷款给开发商,实现了开发商空手套白狼的战术。贷款建好一些房子,然后以这些房子为抵押,继续贷款。同时,有很多银行跟房地产开发商勾结,实现了假按揭(见CCTV2关于乌鲁木齐一人莫名其妙欠银行110万,事情暴露后有房地产商立即替他还上的节目)。
通过零首付、低首付贷款给买房者、炒房者,获得利息收入。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房地产有可能绑架了金融。
当然,这些不合规的手段能够施展,有很多人是获得了利益的。
3、房地产开放商
CCTV2的经济半小时,是大家可以关注一下的。前一段节目中说“开发商赚到手软,政府是最大受益者”。之所以现在能公开呼吁房价下跌,是因为杨白劳已经抬不动轿子了,必须给杨白劳吃点东西才能接着抬。
胡润百富榜上的十大富豪,有八个来自房地产业,这个是典型的一荣九损现象。如果大家炒股的话,就会发现很多跟房地产相差万里的上市公司,居然有房地产概念,都去做房地产开发业务了,而主业严重亏损,副业的房地产却是利润的主要来源。
为什么?
因为这里是金矿。别说政府没给他们机会,给了他们赚钱——赚杨白劳钱的机会。所以广大上市公司抛开主业不做,投身到房地产行业——万里神洲尘土扬,GDP不飞快地裸奔才是怪事,想让它慢下来都不行。
房地产商的常见手段:
1)捂盘惜售——雇佣一帮民工排队买房,造成购房火爆的局面,引诱消费者。然后很快就对外宣布,楼已售完,实际上捂盘待涨。这些可以从晚上很多小区的房子不开灯、已经时隔很久之后又突然出来很多空房对外销售可以知道。
2)对倒抬价
比如开价14万的房子,以30万卖给自己(通常是以亲戚朋友的身份代自己买),直接从银行获得现金16万。还可以继续对倒,也可以对外销售。最不济就是把房子退给银行,但是钱已经到手。(见去年南方都市报的相关文档,有详细描述)
3)假按揭
通常是到农村里去以每个身份证10块钱收购一批回来,然后用这些身份证去买房,通过按揭从银行掏钱。CCTV2已有报道。
4)只建豪宅不见小户型
只建豪宅,只关注富人,导致小户型少,无法满足杨白劳的住房需求,从而哄抬房价。毕竟广大杨白劳才是买房的中坚力量。
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手段,这里不一一列举,总之地主,中国TOP10的富豪就是这么练成的,资本的原始积累过程,没有什么评价的。
4、既得利益者
既得利益者主要分为两种:贪污收贿者和已购房者。贪污来的钱需要洗洗才能更健康更安全,发现房地产市场最好洗,而且房价涨得越高越好。
已购房者是典型的已经坐在公交车上的杨白劳,自从自己上了车之后,就希望房价涨,希望别的杨白劳来抬轿。但是因为是自住,所以抗跌能力和心理都比较强,最多郁闷而已。
5、炒房投机者
炒房大军就包括温州炒房团之类,也包括山西煤炭老板——这些人赚了钱不存银行——那样要多交很多税,开着装满现金的车来到北京,大手一挥:“这个单元我要了!”。
还有国外的热钱,因为人民币升值进入中国市场,有的投资房地产开发,有的直接参与炒房。
最后就是一些散户,通过低买高卖,博取差价。但是这些人本身钱不多,抗风险能力和心理素质都很差,房价一跌就要死要活:割脉跳楼、断供、联名要求房地产商补差价等等。
对付要求补差价的炒房者,如果我是开发商,我会跟他们签合同:房价下跌我可以补你差价,如果房价上涨,你补我差价。只要你签了字,我就把销售价提高,反正目前价位也没人买,提高也一样是没人买,你们补我差价就行。
6、房产中介
这些人,是推动房价上涨的重要力量。目前这些人垄断了房屋租赁的信息资源,通过自己租下房子之后再加价转租——既赚差价又赚信息费。
通过房屋出售和转让赚取巨额利润——这个从最近3年满大街全是中介可以知道。在任何一条街道上都有很多家。我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个现象,2007年12月自己租房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一点——也许大家不关注的时候是可以视而不见的。曾经发现一条不到50米的小街道上,居然有9家房屋中介。有时甚至是同一个公司开的分店。
为什么有这么多从业人员?
什么支持他们支付高昂的门面费?
中介通过售楼处获得资料,然后给已有者天天打电话,鼓动大家出售房屋或者出租。中介带我租房时,曾经问过一个东北来的小伙子,小伙子说他平均每个月也能赚到6-7千块钱,而他也不过就是初中毕业。
他们在赚取差价的博弈过程中,直接推动了房价上涨。
7、御用学者、文人
为什么单独拿出来这些不在产业链上的人来说呢,是因为这帮人挂着光鲜的头衔,黑着良心,满嘴的经济学、市场分析,满肚子的坏水,俗称二奶文人。鼓吹房价只涨不跌,如果跌了就呼喊救市。
前一段炒得比较厉害的北大教授徐滇庆,在2007年7月1日说:“如果深圳房价跌了一分钱,我在南方都市报上整版道歉。”虽然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压力下发表了一个所谓的道歉--看不出是在道歉,还大谈从长远来说,房价肯定上涨。如果按他的逻辑,我甚至可以跟他打赌:“徐教授,你明天就会死的。如果明天没有死,从长远来看,你是会死的。”
现在这个社会属于信息爆炸时代,人民获取信息相当容易。信息横流,方显信息甄别的重要。但是我等善良的人们,是在党的教育和熏陶下,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,要听政府、大人、专家学者的话。一想到我在深圳的大学同学去年买了房子,现在两口子月收入都拿去还按揭,不敢生病,不敢失业,我就心里颤抖。